只见林玄下了车,没有丝毫停顿,径直朝着那片广阔的湖泊走了过去。
一步,两步……他走下了路基,踩上了湖边的泥土。
三步,四步……他的脚尖,已经触碰到了湖水。
唐卫军的心头猛地一跳,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,但他立刻就将之掐灭。
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
韩月和龙涛也瞪大了眼睛,他们以为林玄是要做什么涉水训练的示范,可他身上穿的还是干净的休闲服,连鞋子都没脱!
然后,在他们三人圆瞪的眼珠子和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注视下,林玄的右脚,就那么平平地、稳稳地,踩在了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。
没有下沉!
他的脚下,水面仅仅是荡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,仿佛他踩着的不是柔软无常的液体,而是一块坚实无比的透明玻璃!
紧接着,是左脚。
同样是轻描淡写地落下,同样是稳如磐石地站立。
林玄就这么站在了湖面上,湖风吹拂着他的衣角和发梢,他神情淡然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也寻常不过的事情。
然后,他开始向前走。
一步,一步,又一步。
不疾不徐,从容不迫。
他的身影,在宽阔的湖面上,拉出了一道笔直的路径,朝着远方的湖心岛,信步走去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车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空间,也仿佛凝固成了琥珀。
龙涛,这位飞龙特战队的顶尖兵王,双手死死地攥着方向盘,手背上青筋暴起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。
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,大得足以塞进一个鸡蛋。
他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,眼框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,眼球几乎要从眼框里凸出来。
他的大脑,一片空白。
作为一名精英特种兵,他接受过最严苛的科学训练,他相信物理,相信力学,相信万有引力。
他可以在一千米外精准命中目标,可以背着八十公斤的装备奔袭五十公里,可以徒手格杀最凶悍的敌人。
他所学的一切,都创建在科学的基础之上。
可是现在,他看到了什么?
一个人……在水上行走?
踏!湖!而!行!
这不是魔术,周围没有任何威亚或者支撑物。
这不是浅滩,他亲眼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,走向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湖心!
龙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,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抓住,然后“咔嚓”一声,捏得粉碎!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判断力,在这一幕神迹面前,脆弱得象一张纸。
韩月的情况比龙涛好不了多少。
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座位上,象一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像。
她那双英气勃勃的美眸中,此刻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呆滞。
她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,试图为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是幻觉吗?是自己因为太过紧张而产生的集体幻觉?
可那荡开的涟漪,那被风吹动的衣角,那越来越小的背影,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,真实到让她感到恐惧!
她想起了自己刚才对林玄说的话——“给他们一个下马威”。
她所谓的下马威,是格斗,是射击,是力量与技巧的比拼。
而他……他所谓的下马威,是这个?!
这他妈的叫下马威?这叫神罚!这叫天倾!
韩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个人走向军营,而是在仰望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明。
而三人之中,最为震撼的,莫过于唐卫军!
他不是龙涛和韩月这样的年轻士兵,他是身经百战、执掌一方军权的将星!他的阅历,他的心性,早已磨炼得坚如磐石。
他亲眼见证过林玄救活自己父亲的医学奇迹,他心中早已将林玄的地位无限拔高,认为他是一位掌握着未知力量的“奇人”、“异士”。
可即便如此,当他亲眼看到林玄踏湖而行的这一幕时,他那颗坚如磐shi的将心,也瞬间崩塌了!
救人,哪怕再不可思议,终究还在“人”的范畴内,可以用“未知的医学技术”来勉强解释。
可这……这行走于水面之上,视物理法则如无物……
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畴!这不是奇人,不是异士!
这是……仙术!是神迹!
唐卫军的身体在微微颤斗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、对于更高层次存在的敬畏与战栗!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画面——达摩一苇渡江,吕洞宾醉踏洞庭……
那些他曾经只当做故事来听的东西,今天,竟然活生生地展现在了他的眼前!
他终于明白,自己请来的,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。
总教官?
唐卫军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容。
让这样一位存在去给一群凡夫俗子当教官,自己……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?这简直是对神明的亵读!
“猛士”越野车内,三位在各自领域都堪称顶尖的军人,此刻就象三个傻子一样,张着嘴,瞪着眼,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那道渐行渐远、踏波而行的身影,脑子里只剩下一片嗡嗡作响的空白。
懵了。
彻底懵逼了。
与此同时,湖心岛,龙巢基地。
训练场上,尘土飞扬,荷尔蒙的气息与钢铁的汗味混合在一起,弥漫在空气之中。
飞龙特战队的候选队员们,刚刚完成了一轮极限体能训练。
他们中的每一个人,都是从各大军区精锐部队中百里挑一选拔出来的兵王,身体素质早已超越了常人的极限。
尤其是他们的视力,经过长期的专业训练,更是敏锐得如同翱翔于天际的雄鹰。
“来了!”
一名负责警戒的士兵,正举着一副高倍军用望远镜,他忽然低喝一声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训练场上那喧闹的气氛为之一静,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远方那条蜿蜒的环湖公路。
“鹰眼,什么情况?”高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,瓮声瓮气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