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啸云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与凝重,他盯着吴先生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传我最高指令!所有接触和调查的人员,必须恪守一个最高原则——只可交好,万勿得罪!”
“谁敢对他,哪怕是流露出一丝不敬,都休怪我龙啸云翻脸无情,家法处置!”
他很清楚,这步棋走对了,他就能坐山观虎斗,甚至有机会渔翁得利,真正成为江南之主。可一旦走错了,得罪了林玄,那后果,将比面对武家,还要凄惨万倍!
那将是……神仙难救!
吴先生躬身领命:“四爷英明!我这就去安排,保证做得滴水不漏,绝不会引起那位小爷的任何反感。”
龙啸云缓缓点头,重新坐回沙发上。他伸出手指,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声响。大厅内,再次恢复了寂静,只有这敲击声,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,仿佛是他那颗正在进行一场豪赌的心跳声。
窗外,夜色依旧深沉,但龙啸云的眼中,却已然闪铄着破晓前的光芒。
许久,他指节的敲击声戛然而止,眼中闪过一抹再无任何尤豫的决然。
“就把宝,押在这位林玄小友身上了!”
时光飞逝,转眼便是数日之后。
江南省的暗流虽然汹涌,但在水面之上,日子还得照常过。
对于江南大学的学生们来说,这几天是快乐的。考试结束,暑假来临,原本喧嚣的校园一下子空旷了不少。
江南高铁站,人潮涌动。
烈日当空,空气里翻滚着热浪,柏油路面被晒得有些发软。
一辆的士稳稳停在进站口。车门打开,一只穿着小白鞋的脚先迈了出来,紧接着是苏婉儿那张洋溢着青春气息的俏脸。
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。
上身是一件简单的白色雪纺衫,下身配着淡蓝色的百褶裙,露出一截白淅得有些晃眼的小腿。头发扎成了高马尾,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,整个人看起来就象是一颗行走的水蜜桃,清甜,解渴。
“林玄,快点快点,还要取票呢!”
苏婉儿手里攥着身份证,回头催促。
后座上,林玄慢悠悠地走了下来。
和精心打扮的苏婉儿不同,他穿得随意到了极点。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t恤,一条宽松的运动裤,脚上是一双几十块钱的帆布鞋。
全身上下加起来,估计不超过两百块。
但这身地摊货穿在他身上,却偏偏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。他就那么随便一站,周围嘈杂的人群、燥热的空气,仿佛都自动被隔绝在了三尺之外。
那种淡漠,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。
“急什么。”林玄单手插兜,另一只手接过苏婉儿手里的小行李箱,“车又不会跑。”
苏婉儿吐了吐舌头,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林玄的骼膊,丝毫不在意周围投来的那些诧异、羡慕甚至是嫉妒的目光。
在路人眼里,这简直就是典型的“鲜花插在牛粪上”。
林玄对此视若无睹。
前世身为仙尊,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?万仙朝拜他都嫌吵,这点凡夫俗子的目光,连让他眼皮抬一下的资格都没有。
两人过了安检,进了候车大厅。
这次去魔都,苏婉儿定的是一等座。按照她的说法,这是两人的第一次旅行,必须要有仪式感,不能委屈了。
林玄也就由着她。
“g7588次列车开始检票……”
广播响起,两人随着人流上了车。
车厢内冷气很足,瞬间驱散了外面的暑气。
他们的座位在车厢中部,是两个连在一起的座位。苏婉儿靠窗,林玄靠过道。
刚一坐下,苏婉儿就象只刚出笼的小鸟,兴奋地叽叽喳喳个不停,一会儿指着窗外的风景,一会儿又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零食递给林玄。
林玄虽然话不多,大多时候只是“恩”、“哦”两声,但眼神却始终温和。
就在这时,过道另一侧的座位上,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键盘敲击声。
林玄微微侧目。
邻座是一个女人。
看起来二十五六岁,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,勾勒出极其标准的s型曲线。腿上裹着黑丝,脚踩高跟鞋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。
此时,她正腿上放着一台轻薄本,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,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k线图和财务报表。
气质干练,冷艳。
这是一朵带刺的黑玫瑰。
似乎是察觉到了林玄的目光,女人停下手中的动作,侧过头,冷冷地扫了林玄一眼。
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,还有几分身居高位的傲气。
林玄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,闭目养神。
倒是苏婉儿,因为拿水杯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女人的鼠标,连忙道歉:“啊,对不起姐姐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她手忙脚乱地帮忙捡起鼠标,还细心地用纸巾擦了擦。
女人原本皱起的眉头,在看到苏婉儿那张清纯无害的脸蛋和真诚的眼神后,舒展了开来。
“没关系。”
女人的声音有些清冷,但并不难听,“车上晃,小心点。”
“谢谢姐姐!”苏婉儿甜甜一笑,“姐姐也是去魔都吗?”
“恩,去出差。”女人合上计算机,似乎是工作告一段落,难得地多说了两句,“先去苏州办点事,再去魔都。”
“好巧啊,我们也是先去苏州玩!”
苏婉儿自来熟的属性爆发,没几分钟,就和这个叫柳如烟的女人聊熟了。
林玄在旁边听着,心中毫无波澜。
柳如烟。
魔都柳家的人。
虽然对方没说,但林玄仅凭她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限量款腕表,以及身上那股子大家族才能养出来的贵气,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。
不过,这与他无关。
只要不惹到他头上,别说是柳家大小姐,就是天王老子来了,在他眼里也就是个路人甲。
列车飞驰,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。
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,车厢连接处的自动门“哗啦”一声开了。
三个年轻人走了进来。
为首的一个,穿着花衬衫,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,手腕上戴着一块绿水鬼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富二代。
身后跟着两个跟班,也是一副流里流气的打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