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瓦辛格的友人住在比尔吉沃特的另一头,这里并没有紧挨着海岸。
但少了海洋作为垃圾桶后,这里的环境愈发恶劣起来。
各种难闻的臭味让莱恩皱起眉,为了查找恶魔他忍了下来。
但他很好奇恶魔在有了能在物质领域活动的身躯后,难道没有获得嘎觉么?
施瓦辛格似乎对这种气味很熟悉,他灵巧地避开了地上各种污秽物。
莎拉对此似乎也不陌生,她看着皱眉的莱恩,“习惯就好了,一般人会在五分内熟悉这种气味。”
“但很可惜,魔法给了我远超常人的嗅觉。”
莱恩沉着脸。
他从未想过‘刨挖’会让自己遭遇这种事儿。
“我们快到了。”
施瓦辛格指着前面低矮的房屋。
房屋的墙壁上有一个又一个“补丁”,但这种挽救措施也不过是让一团风变成无数股气流。
“马克。是我。”
施瓦辛格上去敲门。
单薄的木门在硕大的肌肉下颤颤巍巍,象是随时可能被敲烂。
下一秒‘砰”,木门上出现了一个洞。
“该死的,你知道这门有多贵么!就算把你全家的屁股拿出去卖都买不起!”
房屋里响起了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。
声音的主人很快打开门,出现在了众人面前。
他的脸上有着怨气,但在看见施瓦辛格的肌肉后,怨气慢慢化作了尴尬,“我不知道是你。”
“我刚刚说了是我。”施瓦辛格道。
“我耳朵最近不太好”马克的态度谄媚。
莱恩看着这个男人。
干瘦的身躯象是一碰就会倒,蜡黄的牙齿上还残留着几个黑孔,深凹的眼框里有一对浑浊的眸子。
马克看起来年纪并不算大,但此时却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,
“有一个大人物想要见见你。”
施瓦辛格进入了主题。
马克的目光看向了莱恩,随即一扫而过停在了莎拉身上,谄媚的神色在瞬间变得更加浓郁,“您是厄运小姐我很早就知道了您的事迹。
“那群码头的蠢货总在说您会成为某个大人物的玩物,但我总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告诉他们,
您自己就是大人物,其他船长们就算是想当您的狗也得先争抢一番才能有机会。
“您来找我干什么,无论您知道我干什么,马克都会忠诚地成为您的马前卒!”
“是他找你。”
莎拉看向莱恩。
比尔吉沃特有不少像马克这样的人,他们没有尊严也没有自我,为了利益和好处他们能出卖任何人,包括他们自己。
“是您?”马克终于看向了面前这个好看的男人,他最初以为这个男人是厄运小姐的午夜玩具,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奉承,毕竟就算是一个午夜玩具也比他强。
“您看起来就象是
,
“收起你贫瘠的夸赞吧。”莱恩打断了马克,“我想打听一个‘人’。”
“您说,只要我知道一定告诉您。”
马克的态度很直白。
虽然他自己和周围的环境都令人不适。
但莱恩喜欢他的态度,“你是不是见过一个身材宽大,穿着两件风衣缝合的奇怪服饰,长着鲶鱼头颅的人?”
“我:”马克出现了迟疑。
而这种迟疑被施瓦辛格精准捕捉,他一把拎起了马克,象是随手拎起了一个拖把。
“说实话,马克。”
施瓦辛格威胁的同时晃动手臂,让马克也随着某种频率摇摆。
“我说::我说!”
马克挣扎着喊。
施瓦辛格闻言把他放下,但警告的目光却锁在了马克身上,“下一回就不是警告了,你知道我的脾气。”
“你知道他?”莱恩问道。
“知道”在今天死和明天死之间,马克选择了明天再死,“那是在半年前,我在酒馆里碰见了他”
马克讲述起了自己的故事。
那是一个普通的夜晚。
从渔场下班的他准备去酒馆放纵一把,到了他这个年纪一般有家底或有能力的男人都会找一个女人。
但他找不到,因为他既没有家底也没有能力。
他的父亲败光了家里的积蓄,而他的母亲跟随一个外地商人去了外面。
乐观精神让他不着急找一个女人,毕竟对于他而言,与其把自己赚的钱跟一个女人一块花,等十来年后再看着这个女人跟更有钱的男人离开。
还不如把这些钱用在那些令自己感到快乐的女人身上,至少她们不会敷衍自己、不会用有色目光看待自己,她们只会专心地抚慰自己的紧张情绪,让自己进入舒适的梦境。
但那一晚还没等马克找到熟悉的介绍人,一道魁悟的身影坐到了他对面。
那人自称两件大衣,它先是眩耀般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衣服,随即它问起马克有什么欲望
比尔吉沃特人不可能没有欲望。
马克的欲望很多,它们平时被他乐观的借口掩盖。
但实际上他想要一个新的生活。
在新生活中他将拥有温暖舒适的房子、深爱自己并且温柔贤惠的妻子,或许还会有一对可爱的儿女。
他会让自己的孩子享受自己从未有过的正常生活,他会象他想象中的父亲那样撑起这个家。
两件大衣告诉他,自己可以帮马克实现这个愿望,但任何愿望都有代价:
“第一个代价是寿命::”马克低声道:“它要我支付十年的寿命,作为交换它可以给我二十年才能赚足的工钱,有了这笔钱我可以去买一间自己喜欢的房子。
“我毫不尤豫的同意了,如果是假的,那么同意一下也没什么。而如果是真的,我这种贱命多十年少十年有什么区别?但房子可是实实在在的。”
施瓦辛格在这时开口道:“他确实买过一个房子。”
随即他语气里多了几分耻笑,“但两个月前他把房子卖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莱恩看向马克,等待一个解释。
“因为没过多久它又找到我,这一次它说可以帮我找到一个理想的妻子,但条件是我的健康::”马克说到这里看了看自己,“我同意了,毕竟空荡荡的房子对我而言跟破屋子没什么任何区别。
“至于健康我这个样子健康的长命百岁本就是一种折磨,我答应了他,然后变成了这个样子。”
“他确实找到了一个挺好的女人,但我不记得你们结婚了。”施瓦辛格奇怪道。
“因为它又找到了我,说如果想要这个女人永远跟我在一起,需要我支付二十年的寿命.”马克苦笑道:“但这一回我拒绝了它,因为我已经有了深爱的人,我不愿意放弃跟她在一起的二十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