蔚并不是一个怯懦的人。
她也并不害怕被人抓住,特别是被皮尔特沃夫人抓住。
毕竞皮尔特沃夫的监狱里头冬暖夏凉,犯人们说话又好听,住起来比家还温暖。
但对方的怪异捆绑方式让她联想到了其他事儿,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祖安人,她现在虽然站在了皮尔特沃夫的阵营,但并不意味着她不懂得这些事儿。
而根据蔚最近捕捉到的那些风言风语,安蓓萨的玩法可比皮尔特沃夫的贵族们又复杂了好几个维度。
作为安蓓萨的女儿,梅尔平日里看起来怎么样不重要,但私底下玩得什么想想都令蔚害怕。
因此在看见莱恩和梅尔靠近时,她的瞳孔猛地缩小了好几圈。
特别是在看见了莱恩的脸颊和深邃的眼眸后,她甚至直接闭起了眼睛准备宁死不屈。
“这是个误会。”
莱恩终于放弃了解释。
行动往往才是最好的证明。
他挥了挥手,至暗锁链悄无声息地消散。
而闭着眼眸等待着什么的蔚则是直接砸在了地上,重击敲碎了她因为黑暗而弥散出来的怪异遐想。
她重新睁开眼睛,看见梅尔正在用一种愤怒的目光看着自己。
“我知道你是谁,凯特琳指使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?“
梅尔问完后没有等对方回答,自己已经琢磨清楚了过程。
因此当她再次看向蔚,特别是在看向对方的拳套时,语气变得轻篾起来,“你们姑负了杰斯对你们的帮助。”
这种话术对于政客而言不疼不痒,但对于蔚而言却击中了她的软肋。
她看向梅尔反驳道:“是你们先对奇拉曼家族动的。”
“有没有可能他们是罪有应得的?”梅尔有些想笑,“而且到底是谁在我失踪后,先开始散播那些谣言的?”
“诺克萨斯的谎!这话你应该问问你的母亲!”
蔚不相信梅尔。
正如她也不太相信安蓓萨,在祖安见惯了背叛的她不觉得诺克萨斯人会比祖安人好多少。
脑子比较简单的人往往还有另一个特点,那就是他们还容易固执己见。
就象是井底下的青蛙始终认为天空就井口那么大一样。
莱恩忍不住插嘴问道:“那凯特琳相信安蓓萨的时候你有指出诺克萨斯人的谎言么?”
蔚愣了一会儿,才没多少底气的反驳,“为了守护家人和为了争权夺利是两码事儿。”
梅尔放弃了跟蔚争论这种问题。
她转过头看向海克斯内核,蔚的到来给她提了一个醒。
就连凯特琳都能想到从海克斯内核下手来找杰斯的问题,其他贵族们也能想到。
必须要把它藏起来!
莱恩看着倔强的蔚,没有戳破对方的臆想’。
人类的大脑有一种保护机制,它会自动帮你把你无法接受的真相’都隐藏起来,再给你编造出一个你可以接受的谎言或理由。
想要戳破一个陷入“保护’中的人,比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更难。
但想起了祖安的金克丝,他决定还是给蔚一个机会。
“你守护了你的家人么?”
莱恩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蔚陷入了沉默。
她安静了好久才抬起头,用一种伪装的坚定语气道:“我已经没有了家人。”
“爆爆?”
“她现在叫金克丝!”
“范德尔?”
“他已经死了!”
“不,他没有。”莱恩回答道:“他还活着,虽然状态不算太好,但确实还活着。”
?
莱恩的话让蔚想好的驳回被吞了回去,但理智很快把她掰了回去,“诺克萨斯人的谎言!”
梅尔也用奇怪的目光看向莱恩。
她也知道范德尔,这个曾经让皮尔特沃夫议会头疼了许久的人竟然还活着?
如果是在之前,她现在已经开始计划如何对付重新有了范德尔的祖安。
“我是艾欧尼亚人。”
莱恩纠正道。
他要真是诺克萨斯人可能就不需要这么麻烦了,按照诺克萨斯人的观念,如果掌握了黑暗这么强大的力量,第一件事就是推平整个世界。
但艾欧尼亚人不一样。
诺克萨斯人凶残,艾欧尼亚人善良;
德玛西亚人古板,艾欧尼亚人善良;
比尔吉沃特凶残,艾欧尼亚人善良
无论其他地方有什么,但艾欧尼亚人总有善良!
莱恩不太认同瓦斯塔亚霞瑞的宿命论,但他总觉得每一个巧合的背后确实可能存在精心的设计。
为何黑暗会在艾欧尼亚挑选化身’?可能就是因为辛德拉善。
而作为一个接受了义务教育的文明人,莱恩的善远超这个世界的土着。
或许这也是他为何能跟辛德拉创建连接的原因,因此他不介意承担少许因为善良而产生的烦恼。
毕竞仇恨和暴戾每一个人都会,但只有这种善良,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。
“范德尔没有死,他被一个炼金术士捡了回去,然后又用比较秘密的方式救了回来。”莱恩尽量省去了救治过程。
“这不可能!”
“你甚至都不愿意回去看看。”莱恩的目光仿佛直接射到了蔚的内心,“你是在害怕过去么?你是否已经对曾经的决定感到了后悔?”
“我没有!”
“那就去看看吧。”
莱恩挥了挥手,海克斯拳套从蔚的手上被剥离,“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第二次机会,这份机会是你的妹妹和你的父亲给你的,如果你不珍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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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手指在空中虚按。
阴郁的力量瞬间迸发,将海克斯拳套以一种蔚和梅尔都无法理解的方式埋灭。
这个过程没有声音、甚至没有海克斯水晶爆炸产生的巨大能量。
它无声无息,但却又透着一种安静的恐怖。
单纯的嘴遁’说服不了蔚,但如果嘴遁再加之力量。
但凡对面不是一个一心求死的傻子,她都知道该如何给自己台阶。
“去祖安找赛薇卡,她会带你见到你的父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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